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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tar Trek 的革命性發明當然並不只這些. 能考驗人性的工具實在太多了. 還有一個常見的例子就是 Trill 人.

  Trill 人從身體構造的設定上就十分特別. 他們的社會由兩大族群構成 - 宿主 (host) 與共生體 (symbiont). 共生體寄生在宿主的腹袋中, 通常壽命比宿主長, 當宿主死亡之後, 共生體可以移植到另一個宿主身上繼續存活下去, 還且還能保留前一個宿主的記憶, 將之與新宿主共同分享. 並不是所有的 Trill 宿主肚子裡都有共生體, 大約只有十分之一的人有機會跟共生體結合, 因此必須經過激烈的選拔和競爭. 能跟共生體結合被視為極大的榮耀.

  Trill 人雖然早在 TNG 就出現了, 但是戲份並不多, 直到 DS9 裡 Trill 人成為 regular cast 的一員, 才有比較詳細的設定出現. 基本上 Trill 人的傳統是, 一旦共生體脫離舊宿主跟新宿主結合之後, 就不再擁有舊宿主的原本身分. 即使他們仍擁有舊宿主生前的記憶, 還是必須被視為完全不同的一個全新的個體. 這一點常常讓其他種族無法接受. 在 DS9 一開始, 1.001. Emissary 中, Curzon Dax 將共生體轉移到 Jadzia 體內, 成為 Jadzia Dax. 雖然 Sisko 跟 Curzon 是多年老友, 但對糟老頭突然變成妙齡女郎一開始還是不太能適應, 還是照習慣叫他 "old man". 之後 Jadzia Dax 跟 Worf 結婚, 然後被 Dukat 殺害, 共生體轉移到 Ezri 體內成為 Ezri Dax, Worf 也同樣對 Dax 難以忘情, 掙扎了很久才放手.

  這其實是很殘酷的, 當你明知道眼前那個人, 曾經是你深愛的人, 現在卻必須把關係斷得一乾二淨重新開始, 實在很傷人. 雖然人類很難接受死亡, 但至少可以隨著時間淡忘. 可是如果亡者的某一部份還活著, 而且就在你身邊晃來晃去, 要忍住不去希望關係能持續下去, 是很掙扎的一件事. 人類一直希望有永生, 希望死亡不是終點, 所以會有靈魂, 會有來世, 會期待下輩子再相遇, 會希望生生世世做夫妻. 基本上 Trill 人的共生體, 正好在某種層面上落實了這種渴望, 讓投胎轉世成為可能. 但人類真的能承受這種夢想成真嗎? 只有在真正實現之後, 才會發現其實未必, 問題永遠比答案更多.

  想想投胎轉世還可能會有什麼問題? 如果你不用喝孟婆湯, 你要怎麼面對你的前生, 以及前生認識的人呢? 在 DS9 的 4.078. Rejoined 這一集中, Jadzia Dax 遇到了 Lenara Kahn, 雖然 Jadzia 和 Lenara 一點關係都沒有, 可是 Dax 的第五任宿主 Torias 和 Kahn 的前任宿主 Nilani 本來是夫妻. 現在兩個人各自經過了好幾世的輪迴之後, 命運又讓他們相聚在一起, 之前意外中斷的婚姻, 終於又有機會可以繼續下去. 當初來不及說的話, 來不及一起做的事, 現在都可以得到補償.

  然而, Trill 的傳統卻不允許這種關係, 為了讓共生體能順利由舊宿主轉移到新宿主, Trill 社會認為新宿主必須跟舊宿主切斷原有的關係, 否則會被視為 "不正常". 父母子女也好, 兄弟姊妹也好, 甚至情人配偶, 都必須把過去的關係完全拋棄. 否則共生體就必須被放逐到無人之境, 沒有新宿主可以繼續共生體的生命, 共生體只有死路一條. 這是多麼可怕的懲罰! 更何況, 現在 Dax 已經從男身變為女身, 即使在非 Trill 人的眼中, 兩人要重續前緣也是困難重重. 因此這次重逢不論對 Dax 和 Kahn 也好, 對旁觀的眾人也好, 都不是什麼快樂的事.

  但問題是, 愛情豈是說斷就能斷的呢? 愛情之所以偉大就在於它沒有界限, 也不受束縛, 當 Dax 和 Kahn 兩人必須相處共事在同一個空間當中, 前世與今生的糾葛混亂到最高點的時候, 愛情的力量終究會打破社會規範與道德禮教的禁錮, 超越性別的界限與肉體的束縛, 於是這兩個人, 這兩份不渝的愛情, 就在兩個女性的身體之間合而為一了.

  兩名女演員在螢幕上熱吻絕對會引人聯想到同性戀的問題. 即使他們愛情的根源跟同性戀完全無關, 這樣的畫面也不是人人都能坦然接受的. 但是 Star Trek 直接而毫不掩飾地就這樣把這種場景秀在觀眾面前, 這不論在觀念或是習慣上想必都是很大的挑戰. 當生命與愛情的衝突混亂地交纏在矛盾與掙扎之中的同時, 肉體的性徵早就不再重要, 精神層面主導的特徵立刻浮現出來, 而這也正是人性跨越某個進化臨界點的機會與考驗.

  可惜故事到最後並沒有快樂的大團圓結局. Dax 擁有 Curzon 不受教條束縛的熱血, 但是 Kahn 卻沒有勇氣承擔這沉重的代價, 最後終究以分手收場. 不過即使如此, 它所引起的問題並不會因此而失去意義. 到底愛情的力量有多強大, 能把道德禮教的底線推到什麼樣的極限, 能讓社會的眼光睜大到什麼程度, 正好取決於人性的潛能究竟能發揮到什麼地步. 而另一方面, 輪迴成真的幻想對人類線性生命的諷刺, 或許也將會是人類永遠也找不到答辨的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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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小毛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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