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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據說人在遇到生死關頭的瞬間, 一生的記憶會在眼前飛快閃過──」

  最近腦中常響起這樣的聲音。

  彷彿有人在腦中說話, 不經過耳朵就直接送進大腦中。

  「……那是因為靈魂離體前, 要從身體複製一份記憶帶走──」

  最近老聽到這樣沒頭沒腦的謬論。

  但回憶起的怪事的確也特別多。

  從小時候各種各樣的蠢事和怪癖, 到求學過程中一次又一次的光榮與挫敗, 許多幾十年沒想起過的事, 都一件件浮現在眼前。

  反倒是五分鐘前才拿在手上的東西, 一轉頭就想不起放在哪裡。

  這是怎麼了? 又不是車禍還是怎樣, 記憶也不是在瞬間閃過, 而是一點一滴的放出來, 太奇怪了。

  「……車禍死得快, 當然要趕快複製啊! 慢慢死的就可以不用急慢慢來──」

  話這麼說是沒錯啦, 但也不用這麼早就開始……

  等一下! 這聲音知道我在想什麼?

  「……啊! 糟糕! 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我只是在自言自語而已──」

  是嗎? 那就好……

  去你的! 當我是白痴啊!

  「……」

  真沒用, 這樣就被嚇倒了。

  「……」

  八成是哪個被上帝貶職的沒出息小天使, 被派來作這種沒挑戰性的厭惡性職業。

  「……」

  一定笨手笨腳忘東忘西, 所以死得快的不能找他作, 免得資料遺失、硬碟損毀、power 燒掉、CPU 爆炸──

  「你夠了喔!」

  哈! 果然沒出息, 這樣就被激出來了。

  「你──」

  好啦, 不鬧你。 我快死了嗎? 幹嘛這麼早來收記憶啊?

  「從我們眼中看來, 你們每個人都快死了啊。」

  那……至少總要發生某些事之後, 你們才會來吧? 像是車禍啦, 癌症啦, 爬到樓頂啦, 買了罐農藥之類的。

  「是沒錯啊。」

  不會吧! 我上禮拜才去看健康檢查報告, 一切正常啊!

  「有些病是人人都會得, 人人躲不掉, 當然正常啊!」

  人人都會得? 人人躲不掉? 這什麼病啊?

  思考前我習慣性地伸手要拿咖啡杯, 但卻不在桌上。 又忘到哪裡去了? 廚房? 還是客廳?

  所謂人人躲不掉的病, 難道是健忘嗎?

  「我在複製記憶的時候, 你的記性本來就會變差的啦。」

  可是……健忘也死不了人啊。 電視上那麼多忘了自己年齡、身高、舊情人、喝醉酒的明星, 還不全都活得好好?

  「健忘不是病啊。 真正人人躲不掉的病只有一樣──」

  只有一樣? 難道那是──

  「你只是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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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小毛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5)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