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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輛箱型車無聲無息地停在銀行門口, 下來了三個帶著頭套的黑衣人。

  「不要動! 搶劫!」其中一人大喝, 接著是一串機槍聲。

  「靠牆蹲下! 統統不許動!」在機槍的要脅下, 眾人一面尖叫一面雙手抱頭往牆邊靠。

  靠近門邊的人質似乎想落跑, 歹徒眉毛一挑, 又是一陣機槍掃射。

  用機槍說話畢竟比用嘴巴有效一百倍, 沒有人敢再動一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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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樣? 看不出是假的吧?」小毛轉頭問我。

  「你說這些全是……鬼?」我瞪大了眼往窗裡看: 「可是現在是白天耶!」

  「這種情形在靈魂學上很常見,」小毛的樣子一點也不害怕: 「人在短暫的意外中喪生, 或是死前有強烈的執念, 就很容易產生地縛的現象, 甚至會不斷重複生前最後的動作, 就像他們這樣。」

  「他們?」我吞了一口口水。

  「去年這三個搶銀行,」小毛指著窗戶裡的黑衣人: 「居然還帶了炸彈, 怕萬一逃不走要跟人質同歸於盡, 結果警方槍枝走火, 好死不死把炸藥引爆了, 整間銀行就蹦! 全都沒啦!」

  「之後他們就每天重複當時的情形? 太慘了吧?」我搖搖頭: 「還要多久才爆?」

  「當時對峙了三個多鐘頭,」小毛看看錶: 「不過我們應該可以提前結束……」

  「結束什麼?」我問: 「你拉我來看這個到底要幹嘛?」

  「幫忙我求婚啊!」小毛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還有比這個更感人的場景嗎?」

  「你頭殼壞去喔?」我起身就想走: 「到鬼屋來求婚, 神經病才會答應你啦!」

  「哎, 你也知道的嘛!」小毛拉住我: 「花子就是喜歡這種怪裡怪氣的東西啊! 再說, 她好友的男友上禮拜騎著殺人鯨求婚, 我要是不用重口味, 她怎麼可能理我?」

  「可是這根本就不搭啊!」我嘆了口氣: 「難道她看完一群鬼來搶銀行, 就會感動得要嫁給你?」

  「我有我的計畫嘛!」小毛胸有成竹: 「我假裝帶她來提錢, 到時候混在人質裡, 算好位置幫她擋顆子彈, 再弄點假血包什麼的, 一定叫她感動得痛哭流涕!」

  「嗯……」好像有點道理。

  「當時警察都沒死, 所以要靠你來假扮警察, 不然會穿幫。」小毛說: 「我們不用等到最後爆炸, 你只要扮警察進來丟顆煙幕彈, 我們再趁亂逃出去就行啦!」

  「嗯嗯……」聽起來跟真的一樣。

  「我幫她擋了子彈, 渾身是血地跟她求婚, 她怎麼忍心拒絕?」小毛一拍大腿: 「而且還完全不用冒生命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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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好友的終身幸福, 我只好捨命陪君子, 配合演出這場戲。

  我們又排練了好幾次, 記下人質的位子﹑歹徒的走位﹑以及重要動作的時間點, 直到可以完全掌握任一秒發生的劇情為止。 小毛堅持到正式演出時才玩真的, 說穿了我們都不敢親身進場對戲, 反正我只負責丟煙幕彈, 也就隨便他。

  求婚當天, 一切果然都順利照著劇本演出──歹徒準時進場, 機搶掃射威嚇人質, 小毛早已站在事先選好的定點, 適時地擠破血包, 然後倒在花子身上……

  該我上場了, 我穿著警察的制服, 雙手各抓著一顆煙幕彈走進大門。 還沒來得及投彈, 忽然颳起一陣狂風, 銀行裡的人質們居然扭曲起來, 隨著氣流飄舞在空中, 慢慢地越變越淡……

  「啊! 糟糕!」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但一切都來不及了。

  等到狂風止歇, 整間銀行已經恢復平時殘舊破敗的狀態, 歹徒﹑人質﹑行員們全都不知去向。

  小毛倒在牆邊, 我趕過去扶他坐直: 「小毛, 我失算了! 我忘了我的八字太重……」

  「咳咳……」小毛灰頭土臉地嗆咳了好一陣, 抬頭問我: 「咦? 花子呢?」

  「……」我這才注意到, 居然連花子也不見了! 難道她──

  「不! 她不是鬼!」小毛立刻猜到我在想什麼: 「這一點我絕對肯定! 可是……靠!

  「我也失算了……」小毛突然滿臉煞白: 「原來被鬼子彈射到……還是會死的……」

  小毛如同輕煙般慢慢消失在我眼前, 大廳裡只剩我一個人──

  「嘻嘻!」背後一聲銀鈴般的輕笑, 我猛地轉過身, 站在我面前的居然是花子。

  「終於只剩我們兩個啦!」花子咧著嘴笑, 笑得我渾身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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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小毛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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