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動物星球頻道 Animal Planet 發現一個讓我很感動的節目
叫做回歸藍色大海 Blue Beyond
總共有六集的樣子
故事開始自聖地牙哥一個近乎荒廢的水上樂園
不像迪士尼海洋世界, 也不像八仙, 布魯樂谷或是月眉
這個可憐的展覽館每天來參觀的遊客大概不到十個人
因為館內只有一隻瞎眼的海豹
和一隻得了白內障, 瘦到皮包骨的海豚
故事就從這隻叫做史提芬妮亞 Stefania 的小海豚開始

Stefania 大約在三四歲左右的時候被人類抓來表演
在一個直徑大概只有三五公尺的池子裡生活了十一年
池水是死水, 沒有循環又混濁污穢不堪
因此牠受到鏈球菌感染, 身體很差
更嚴重的是牠已經失去了生存的意願
不吃東西也不動, 瘦了一百多磅, 都可以看得到肋骨
因為沒有同伴, 孤獨生活了十一年
處在一個聲納系統完全不起作用的圓形水池中
Stefania 甚至連發出聲音的本能都已經放棄了
換句話說, 牠寧可等死
也不願繼續苟延殘喘在這個悲慘的環境中

看到這邊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我一直超級反對各種訓練動物表演的活動
馬戲團的獅子老虎大象也好
雜耍團的猴子猩猩也好
水族館的海豚殺人鯨也一樣
人類總是以自己的智慧與強勢恣意而為
用食物誘惑牠們 用鐵籠囚禁牠們 用處罰奴役牠們 用商業剝削牠們
難道動物是用來滿足人類私慾的嗎?
把好看好玩的動物抓起來關起來逼牠表演
跟從前把非洲黑人打昏抓起來關起來
用船賣到別的國家去當奴隸, 又有什麼差別?

這個問題或許很難回答
畢竟自然界就是弱肉強食
動物都可以殺來吃了
不能拿來耍著玩 算什麼道理?
我不知道如何辯解, 但是我覺得生命不該是這樣的
就算你不吃肉會餓死
難道不看表演也會死嗎?
我相信奴役動物 虐待動物 壓榨動物 剝削動物
真正傷害的或許未必是動物的感覺
反而是人類自我反省的道德

有人可能會說, 我也不愛看啊
可是小孩吵著要看, 只好帶他去
我覺得這個問題更嚴重
這表示不但大人沒道德
還教育小孩也跟著沒道德
如果沒有從小灌輸孩子尊重生命的態度
將來他很可能就會成為去抓海豚來逼牠們表演的那個人

還好, 有一群人和我有同樣的想法
而且比我強過百倍
他們到處拯救各種受人類囚禁迫害的動物
設法讓他們重新回到野外, 獲得健康與自由
這群人包括里克歐貝瑞 Richard O'Barry
他曾負責訓練電視影集 "飛寶" 中的海豚明星
一生致力於捍衛海洋哺乳類動物的權利
還有 Stefania 的好友薇若妮卡
曾在多年前 Stefania 仍能表演時照顧過牠
以及來自法國的獸醫西瑞爾休醫師
但我特別注意到的是一個名叫恩貝托皮里札利 Umberto Pelizzari 的人
他是自由潛水世界冠軍, 同時也是熱心的海洋專家
所謂自由潛水是指不帶任何呼吸輔助工具
只憑人類天賦本能, 換句話說就是單靠一口氣進行的潛水
對自由潛水專家來說
只吸一口氣要潛個一百公尺, 或是在水下呆個三五分鐘都不是什麼問題
影片中就有 Pelizzari 在海底的鏡頭
但讓我驚訝的是, 他根本不像是在潛水
反而像是在練瑜珈或是打坐
可以靜靜在海底像雕像一樣或坐或躺維持很久
彷彿那本來就是他出生長大的環境一樣

有這樣的本領
很了不起 很值得驕傲了吧?
換成台灣的新聞媒體
一定會加上什麼 "征服海洋奇人" 之類的頭銜
但是 Pelizzari 說了一句非常有哲理的話
讓我聽完非常感動

他說, 不是我征服了海洋
是海洋接納了我

聽了這句話讓我全身發麻地感到自己的渺小
這是多麼謙卑而又胸襟廣闊的態度呀!
我相信就是因為他有這種心態
才能與海洋融合得這麼完美
一個只想著要征服海洋 超越極限 打破紀錄的人
就算真能潛得深一點久一點
也不可能像他這樣體會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而也只有像 Pelizzari 這樣愛海洋 愛動物的人
會把人類虐待 Stefania 的惡行當成自己的錯誤
把護送 Stefania 重回藍色大海的計劃當成自己責無旁貸的任務

我仍舊不知如何對反對人類奴役動物的立場提出正面直接的有力辯解
但是當看到 Pelizzari 之後
就會馬上知道能達到這種境界的人
一定只會把海豚當朋友, 而不是小丑或奴隸
這不但是對動物的尊重
更是對自己對生命的尊重

網路上關於這個計畫的詳細資料並不好找
而且大都是英文, 我沒力氣一一整理
只能把連結列出來請大家有空自己慢慢看
簡而言之, 他們計畫把 Stefania 送到尼加拉瓜外海的阿布奎基島
因為該處環境隱密, 適合 Stefania 復育休養
不過, 根據資料顯示 Stefania 終究還是沒有復原到可以野放的地步
目前還是只能在水族館中生活
但是至少牠已經擺脫之前在污水中等死的命運
雖然不能就此為人類的惡行脫罪
也無法彌補原先對 Stefania 造成的創傷
但是或許已經是以人類力量所能做到最好的補償方式了

就像保育動物廣告常說的
沒有買賣就沒有殺害
不要去看海豚表演
就不會有海豚被抓來表演
看過這個節目
我更堅持自己的信念
你呢? 你還會想看海豚跳火圈, 海豹頂大球, 殺人鯨給人騎, 白鯨翻筋斗嗎?
我希望不會
因為人類正在對動物做更多更可怕的事, 例如 (看過金法尤物2嗎?)
這些可怕的行為都在等大家的觀念改變
而這些改變就要從最基本的態度做起
尊重別人 / 別的生命, 就是尊重自己

下面是與這個節目或計畫相關的連結:
  ◥ 動物星球頻道 (台灣)
  ◥ 回歸藍色大海 - 海豚之歌 (動物星球)
  ◥ 動物星球頻道 (澳洲)
  ◥ 動物星球頻道 (全球)
  ◥ 海豚計畫官方網頁 (有 Stefania 的最新進度)
  ◥ [網誌] Johnny Show
  ◥ 有線電視節目介紹
  ◥ [Blog] A Blog of My Life
  ◥ Whale-web for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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