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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東西早上四隻腳……」她不知道從哪裡突然冒出來, 攔在路中間: 「……中午兩隻腳, 晚上三隻腳?」

  我退後兩步, 才看清楚她的樣子。 女人頭﹑獅子身﹑老鷹翅, 這不就是那個有名的……

  「妳是 Sphinx? 人面獅身?」我脫口驚叫: 「妳不是跳樓自殺了?」

  「誰說的?」她反問: 「我什麼時候跳樓過了?」

  「Oedipus 啊! 那個大腳……」我搔搔頭: 「他是沒有說妳跳樓啦, 可是他猜出妳的謎語之後, 妳不是就羞憤跳下懸崖了嗎?」

  「什麼跟什麼呀! 誰說他猜中了?」她氣得跺腳: 「再說, 難道我的翅膀是生假的嗎?」

  「呃……如果他沒猜中, 妳為什麼問完他就不問了?」我小心翼翼地問: 「是不是……他的答案也算接近了?」

  「喔, 你要這麼說也行……」她歪著頭想想: 「其實這個問題本來就沒答案的啦……」

  「沒答案?」我下巴差點掉下來: 「那妳還好意思把猜錯的人吃掉?」

  「沒那回事!」她輕蔑地搖搖尾巴: 「我只說『答不出來』就要被吃掉, 他們連猜都不敢猜就放棄了啊!」

  「所以……不管 Oedipus 回答什麼, 妳都會放過他囉?」我問。

  「放過他? 嘻嘻! 怎麼可能!」雖然號稱人面獅身, 不過她牙齒露出來還是獅牙: 「不過看到他才知道, 正確答案就是他自己嘛!」

  「所以正確答案還是『人類』囉?」我試探地問道。

  「不是『人類』, 是『Oedipus』!」她問: 「你知道 Oedipus 這個名字的意思吧?」

  「聽說……他小時候被老爸刺穿雙腳倒吊起來……」我回想著希臘神話: 「所以 Oedipus 是『腳腫起來』的意思吧?」

  「對呀! 他腳腫到兩倍大, 不就是四隻腳嗎?」她越講越笑得厲害: 「長大之後消腫了, 變回兩隻腳。」

  「那晚上三隻腳呢?」我好奇地問。

  「他殺了他老爸, 娶了他媽媽, 你以為……」她突然臉上一紅: 「算了, 那不重要……」

  「喂喂喂!」我抗議: 「這個問題人類研究了一千多年, 怎麼會不重要!」

  「我有更重要的任務!」她恢復嚴肅的表情: 「當年戰神 Ares 派我去問問題, 其實是為了找繼承人。」

  「戰神的……繼承人?」我問: 「神又不會死, 要繼承人幹嘛?」

  「神當膩了, 也會想換工作啊!」她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Ares 以為誰敢回答問題就有足夠勇氣當戰神, 所以叫我大鬧 Thebes……」

  「嗯, 誰要是能解決妳……」我接下去: 「就會變成國王, 也就會擁有軍隊和權力, 可以發動戰爭……」

  「就是下一個戰神, 沒錯!」Sphinx 點點頭: 「誰知道會陰錯陽差挑到 Oedipus, 沒用的傢伙, 哼!」

  「所以這個辦法行不通嘛!」我試探地說: 「應該不用再問了吧?」

  「不行, 還是要問!」她堅持:「什麼東西早上四隻腳……」

  「我都已經知道答案了, 還問什麼啊?」我打斷她。

  「不管, 我就是要問! 答不出來就把你吃掉!」她又露出獅牙: 「回答『人類』或『Oedipus』也一樣吃掉! 快說!」

  「呃……這個……」要應付無理取鬧的女人, 唯一的辦法就是瞎掰: 「是我家的小黃!」

  「小黃? 小黃是誰?」她收起牙齒, 瞇著眼睛睨視著我。

  「小黃是我家小狗, 早上四隻腳……」我豁出去了: 「中午站起來送我出門, 就變兩隻腳……下午被車撞斷一條腿, 所以晚上三隻腳……」

  「哈哈哈哈……」她大笑: 「好! 好! 就是你了!」

  「我要變成戰神的繼承人了嗎?」總比被吃掉好。

  「戰神?」她睜大眼睛: 「早就換人啦! 哪輪得到你!」

  「那妳還問, 耍我啊?」我不禁洩氣。

  「我剛不是說過……」她直直盯著我: 「做膩了, 就會想換工作啊……」

  「唔……」我被她眼中射出的光芒罩住, 完全動彈不得, 一股力量把我壓到趴在地下, 背上一陣撕裂般的劇痛, 雙手變成獸爪, 還長出濃密的金毛……

  「你一定能當個稱職的 Sphinx 的!」她說。

  身上的壓力忽然消失, 我挺身向她猛撲, 一連串髒話正準備要出口──

  「吼! 什麼東西! 早上四隻腳! 中午兩隻腳! 晚上三隻腳! 吼!」

  吼來吼去老半天, 我都只能叫出這幾句話。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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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小毛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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