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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台獨家, 原裝空運來台的大馬戲團剛剛發生獅子咬傷馴獸師的意外……』一打開電視, 又是這種鬼新聞。

  「把拔, 我們去看馬戲團好不好?」女兒放學一進門, 看到我就問。

  「獅子都吃人啦! 還看呀?」我指著電視: 「你們老師都沒有教你們愛護動物嗎?」

  「不管, 人家想看嘛! 不管不管不管……」女兒知道用這招最有效。

  「好好好, 明天帶你去哦!」我只能搖搖頭, 繼續看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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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 你們不是要去看馬戲團嗎?」老婆打開大門: 「怎麼那麼快就回來了?」

  「沒辦法啊!」我又窩進沙發, 拿起遙控開電視: 「聽說動物園的老虎跑出來, 咬傷附近小孩, 消防隊把這一區都封起來圍捕呢!」

  「怎麼會有這種事!」老婆搖搖頭, 蹲下來抱住嘴翹得半天高的女兒: 「沒關係喔! 明天馬麻帶你去, 乖……」

  『本台南部報導, 南投縣上寮鄉有位民眾得了罕見的「三好遠端肌肉無力症」, 四肢萎縮無法工作, 家境陷入危機……』又是這種把人家痛苦當奇聞的鬼新聞, 轉台。

  『……青少年因同儕排擠, 清晨被發現受凌虐身亡, 兇手以棍棒插入死者咽喉, 死狀悽慘……』再轉台。

  『……同學在做化學實驗時嬉戲打鬧, 不慎引發大火, 學生們倉皇逃離火苗亂竄的實驗室……』轉, 轉, 轉。

  『……家長表示女童不服管教, 所以才鞭打體罰, 沒想到卻意外將親生女兒活活打死……』啪, 我把電視關了。

  「搞什麼鬼, 今天全是這種鳥新聞!」我向老婆抱怨: 「國外都沒發生大事嗎?」

  「有啊,」老婆說: 「你等報氣象的時候就有了, 日本櫻花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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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毛, 這邊!」我下班正好去接看完馬戲表演的老婆和女兒: 「今天節目好看嗎?」

  「無聊死了,」女兒嘟著嘴: 「電視上都有啊, 有什麼好看的?」

  「電視上有? 我怎麼不知道?」我想了一下: 「最近兒童頻道上都沒有馬戲表演的節目啊!」

  「不是啦, 我是說新聞啦!」女兒說: 「昨天你看的新聞上, 不是就有侏儒怪人, 還有吞劍﹑跳火圈跟抽鞭子嗎?」

  「呃……這……」女兒還不大認識字, 光看新聞畫面的話, 似乎是挺容易誤解的。

  「你還是少看點電視吧,」老婆埋怨我: 「教壞小孩子。」

  我還在思考社會新聞跟馬戲表演之間的相似性, 突然身後傳來「嘰──」緊急煞車的聲音, 然後我就如騰雲駕霧般被撞飛出去。

  「砲彈飛人耶!」女兒叫出來。

  「原來……」在半空中我突然領悟: 「整個人生就是個大馬戲團啊……」

  「……看人與被看的, 其實都差不多, 演真的還是演假的, 也沒太大不同, 到底差別在哪裡呢……」在空中的時間好像突然被放慢了, 許多之前沒想到的念頭都同時衝進了我腦中。

  彷彿過了一世紀之久, 才聽到背後發出「砰!」地一聲, 傳來一陣鑽心劇痛。 躺在地上看著圍觀群眾緩緩靠近, 讓我從胡思亂想中清醒過來: 「啊! 差別就在, 我表演砲彈飛人是不能收錢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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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小毛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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