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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說我拜在大魔導士柯炫的門下, 轉眼也有十八年了。

  其實柯炫並不像傳說中的魔導士, 利用各種療傷或防禦法術來協助騎士與魔王鬥爭。 說穿了他只是個靠魔法祟人來賺錢的傢伙, 對宇宙的穩定或善惡的平衡完全沒有任何貢獻。

  柯炫從來不相信任何人。 他門下弟子全都是他收養的棄嬰, 唯有這樣, 才能在魔法契約的限制下調教出完全服從的手下。

  我, 就是柯炫收的最後一個徒弟。 我從不知道當年柯炫為什麼會決定選擇我作為他的關門弟子, 但是據說我跟他之間訂的魔法契約, 跟其他師兄弟們都不一樣。

  通常契約的內容都差不多, 只要交給柯炫某樣他指定的東西, 他對我們的束縛就自動解除了。 那樣東西通常是魔法上不易取得的道具, 例如七呎長的蚯蚓, 或是有七片葉子的酢醬草等等。 這些物品雖然稀有, 但有了魔法的幫助倒也不難找到, 因此只要認真修道, 解除契約其實並非不可能的事。

  但是我的契約卻不是如此。 根據契約內容, 柯炫最遲可以等到我十八歲的生日當天, 才決定解除契約的代價是什麼。 在那之前, 我完全無從準備, 也毫無自由可言。

  我想離開這個鬼地方很久了。 每天與蝙蝠眼珠﹑貓舌頭﹑或是乾燥的青蛙皮為伍, 一點也不好玩, 要背誦那麼多的咒語更是要了我的命, 尤其用法術魘人更非我所願。 但是既然解除契約的代價必然跟魔法有關, 我也只好努力學習, 同時每天盼望著十八歲趕快來到, 好讓我恢復自由。

  終於, 我的生日到了, 柯炫把所有門人弟子全叫到跟前。

  「趁今兒個大伙都在, 來了結一樁心事。 我年紀大了, 將來不能沒個傳人, 我決定今天在你們當中選個人繼承衣缽。」

  大家面面相覷, 沒想到柯炫會自己提起這件事。

  「我年紀一大把, 早就沒什麼看不開的事, 偏偏留下個女兒在這世上, 叫我好生放心不下……」柯炫緩緩地道: 「你們雖然都跟著我姓柯, 卻也沒有血緣。 要成為我的傳人, 唯有把我自己的獨生愛女許配給你們其中一人。」

  大伙兒一時愣住說不出話來, 怎麼也料不到他心中打的竟是這個主意。

  「小毛, 」柯炫突然轉頭看我: 「你一直想知道自己的契約吧?」

  「嗯。」我點點頭。

  「雪棉, 妳過來。」柯炫把女兒招到身邊: 「小毛你聽好了, 我決定選你作為我的唯一傳人。 你的契約內容是, 你第一次對他人使用法術而獲得的任何東西, 都歸雪棉所有。」

  「這……這……」我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在魔法的世界中, 初次施法打贏別人而獲得的戰利品對魔導士來說是最最珍貴的, 如果送給異性, 就等於是永無反悔的山盟海誓了。 我一直想著今天可以重獲自由, 誰知柯炫不但想把大魔導士的位子傳給我, 連女兒也要嫁給我, 這下子還怎麼可能離開這裡?

  「我拒絕。」我沉聲回答: 「我不想當大魔導士, 也不願意娶雪棉。」

  「哦? 為什麼? 嫌雪棉配不上你嗎?」柯炫也不生氣, 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不, 雪棉很好, 」我頓了一頓: 「但我只想要自由。」

  「好吧, 既然你不接受我的安排, 一切只好用鬥法來解決。」柯炫瞪著我: 「在契約打破之前我不能跟你鬥法, 我就在門下弟子中選出一人當你的對手, 一切由輸贏決定吧!」

  「好的很, 你要選誰當我的對手?」這我倒不擔心, 既然柯炫要選我當大魔導士, 顯然師兄弟中已經沒人贏得過我了。

  「嗯, 我該選誰呢?」柯炫掃視了一圈: 「穗崇雖然是大師兄, 法力卻比不上你。 斗文平常最用功, 可惜不會活用。 子堅腦筋靈活, 偏偏不肯用在正經事上。 難不成得叫雪棉跟你比武招親?」

  「嘻嘻, 選誰還不是一樣?」雪棉突然接話: 「要是你選的人贏了這場鬥法, 小毛自然得留下。 就算你選的人輸了, 那就等於小毛贏了, 根據魔法契約, 他贏得自己的自由, 還不是得歸我?」

  「有這麼好的事?」我也哈哈一笑: 「既然說好一切由輸贏決定, 我贏了契約當然就自動失效。 就算輸了, 既然我第一次正式使用法術什麼也沒得到, 也就沒什麼可以送給妳。 我不用娶妳, 自然也當不成大魔導士了!」

  「是這樣的嗎?」雪棉轉頭問柯炫: 「只要他贏得過你, 契約就變無效? 到底誰說了算?」

  「小毛啊小毛, 可惜你忽略了一點。」柯炫嘆息地看著我: 「我常告誡你們, 魔法世界中一山還有一山高, 真正的敵人只在你自己心中啊! 你都忘了嗎?」

  「哼, 什麼屁話!」我嗤之以鼻: 「契約已經限制你不能跟我動手, 這裡只剩一群飯桶, 有誰攔得住我?」

  「好, 那麼我再重覆一遍剛才的約定,」柯炫不動聲色: 「由我在門下弟子當中選出一人當你的對手, 一切由輸贏決定, 你也同意了, 對不對?」

  「嗯……對。」我突然有點猶豫, 柯炫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 難道另有絕招?

  「好, 那麼我決定在我門下選出的代表是……」柯炫的聲音不大, 卻剛好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就是你, 柯小毛。」

  「什麼?」其他人跟我一樣驚訝。

  「你打得贏自己嗎?」柯炫得意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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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小毛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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